天上的飞机并没有因为下面逃难的人群而停留，轰鸣着快速飞远。
躲起来的人群等飞机走远了，这才惊惶未定地走出来，加快速度赶路。
吴明远看了眼天空，对陈铁峰他们摆摆手，“走小路。”
大路上他这一行人明显区别于逃难的人群，很容易成为日军的靶子。
必须借助树林隐蔽行踪。
好在从宣城向金陵，地形以丘陵为主并逐渐平坦，就算进入山林中也不会影响太多速度。
又跑了一个钟头，夕阳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暗红。
突然前方百米外的土坡后闪过几道灰黄色的影子。
是日军！
“停下隐蔽！”
吴明远立刻猛地拽住纪平安的马缰，同时翻身下马，见纪平安也扯下来。
纪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一株粗壮的树干后。
紧接着“砰”地一声枪响伴着子弹打在树干上的闷响钻进耳朵，吓出他一身冷汗。
“是日军的侦察兵。”
陈铁峰也躲在一棵树后对吴明远吼了声。
吴明远快速扫了对面一眼。
日军约莫有十五六人，分成两拨趴在矮树丛后，灰黄色的呢子军装在枯草里格外扎眼。
前排七个兵架着三八式步枪，枪身细长刺刀都已出鞘光，此刻正交替着向这边放冷枪。
子弹嗖嗖地从身旁掠过。
靠后的土坎上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两个日军正猫着腰操作，一人压弹一人射击。
这枪的攻击力虽然不算强，但射速很快。
时不时扫过来一梭子，逼得他们不敢冒头。
这群日军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侦察兵，战术动作很利落。
射击时有人掩护有人换弹，连趴卧的姿势都透着章法。
吴明远心里一沉：看这装备和人数，绝不是散兵游勇，怕是日军先遣队的尖兵，后面指不定还跟着大部队。
“不能等他们援军赶到！” 吴明远扭头对陈铁峰吼道，“五分钟！解决他们，往西边林子绕！”
“是！”
陈铁峰转头冲韩景海打了个手势，“打掉那挺歪把子！”
韩景海早已架起步枪，王嘎子蹲在他脚边飞快地往弹仓里压着子弹。
韩景海的枪管微微一沉，一声脆响，土坎后的机枪突然哑了火，换弹的日军刚探出头，就被第二颗子弹掀翻了帽子。
“老憨！炸他们左翼！” 陈铁峰扯开嗓子喊。
老憨早攥着三颗手榴弹候着，脸上的疙瘩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他助跑两步胳膊抡成个圆。
手榴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擦着矮树丛的顶梢飞过去，三枚手榴弹全落在日军堆里。
闷响接连炸开，泥块混着草屑腾空而起，日军的步枪火力瞬间消失。
“冲！”
趁着日军还没反应过来，陈铁峰端着mp28率先扑出去。
他边跑边扣动扳机，冲锋枪的枪管不停喷射着火舌。
东北军的弟兄们紧跟着跃出掩体，十二支冲锋枪组成的火网，把土坡前的开阔地犁得尘土飞扬。
“小心，有手炮！” 王嘎子高声提醒。
两个日军正把掷弹筒架在土坡顶，黑洞洞的炮口对着陈铁峰的方向。
在王嘎子喊出来时，老憨就已经扑了过去。
手里的手榴弹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落在掷弹筒旁。
轰然巨响，日军的掷弹筒和那两个日军都被炸翻。
剩下的日军见势不妙，开始往后撤。
陈铁峰哪肯放过，端着冲锋枪追上去。
韩景海的步枪每一声枪响都带着一个日军栽倒在地。
不到三分钟，土坡后就没了动静。
陈铁峰提着日军军官的指挥刀走回来，沉声汇报，“解决了，不过得赶紧撤。”
吴明远点头，这才将纪平安扶起来。
“还好吗？”
纪平安甩了甩头上的树杈枝叶，幽怨道：“倒也不必把我护得这么紧吧。”
整个战斗过程，纪平安被他严严实实挡在身下，连个头都没让露。
他光听到冲锋枪响了，都不知道具体有多猛。
“说什么屁话。”
吴明远瞪了纪平安一眼。
短兵相接都没有战壕可以躲避，只靠着树干当掩体，不压住他，指不定现在脑袋都得被人打开花。
吹了声口哨，吴明远的黑马从树林里嘶鸣着跑回来。
川军的战马都是训练过的，下马前给了它们指令让它们跑开躲避。
此刻听到召唤，躲远了战马全都小跑着从林子里回来了。
“走！”
众人纷纷驾马向西边快速移动。
刚跑出去几十米，就听见东边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日军的援军来了。
吴明远用力抽了纪平安的战马一巴掌，自己也用力踹了下马腹，加快了速度。
马蹄子把冻土踏得咚咚响，纪平安死死攥着缰绳，被马带着往前冲。
吴明远的黑马就贴在他左侧，缰绳被拽得笔直，军靴时不时磕在马腹上催着它加速。
“快！再快点！”
吴明远的吼声混在风声里，他回头望了一眼，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扬起灰黄色的烟尘。
日军的骑兵像黄色的潮水，二十多匹战马踏得冻土咚咚响。
最前面的骑兵举着三八式骑枪，枪尖的刺刀在残阳下闪着冷光。
更要命的是后面那三辆挎斗摩托车，挎斗里架着的歪把子机枪已经开始扫射，子弹 “嗖嗖” 地擦过头顶，打在地上掀起一溜土花。
“陈铁峰！给他们来一下！” 吴明远扯着嗓子喊。
陈铁峰猛地勒住马，身后的几个东北军弟兄也跟着调转马头。
他把mp28的枪口往马背上一架，冲着追得最近的日军骑兵扣动扳机。
冲锋枪的咆哮声里，两个日军应声从马背上栽下来。
韩景海趁机架起步枪，一声枪响，日军骑兵队里的旗手应声落马。
“景海敲掉他们的机枪手！”
韩景海打完刚刚那一枪就已经跳下马背快速趴在一个土坡后架起步枪，王嘎子紧随他后趴在他身边。
韩景海的枪口微微一抬，最前面那辆摩托车的机枪突然哑了，驾驶员手忙脚乱地致使摩托车一头撞在树上翻了。
“好样的！”
陈铁峰端着 mp28 扫倒两个骑兵，马队的冲锋势头顿时滞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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